许蜜语打赢婚内财产官司，拿回400万的那天，没有庆祝。 她坐在浦荣饭店顶楼的行政酒廊，看着窗外上海夜景，想起一年前口袋里只剩1400块的自己。
从酒店保洁到销售总监，她用了365天。
聂予诚在医院确诊胃癌晚期，治疗掏空了所有存款。 鲁贞贞抱着纸箱被辞退，等电梯时被两名警察带走。 魏思源第一时间切断联系，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这些消息传到许蜜语耳朵里时，她正在准备檀寄舟画展的物料清单。
画展是浦荣饭店年度重点项目，总经理纪封亲自拍板交给许蜜语负责。 魏思源一直想把纪封从总经理位置拉下来，盯上了这次机会。 他买通基层员工，在布展前一晚偷走了主画像。
许蜜语发现画像失踪是早上七点。 画展十点开始，她调动行政部门所有人员，在饭店三层楼里翻找。 备用方案已经启动，另一幅画像被紧急调往展厅。
九点四十分，纪封拿着丢失的画像出现。
他提前察觉到魏思源可能动手脚，暗中做了安排，但没有告诉任何人。 许蜜语看着自己忙乱一早晨的狼狈，再看向纪封平静的脸，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隔着什么。
总经理有很多不能说的考量，这是纪封的解释。 许蜜语理解，但无法接受。
她想起自己还是保洁员时，纪封检查卫生的严苛标准。 想起晋升销售后，他深夜陪她修改方案。 也想起画展事件后，两人在办公室的沉默对视。
许蜜语想了三天，对纪封说我们先做回朋友。
纪封赢了和董事会的对赌协议，这是浦荣饭店内部都知道的事。 赌约内容涉及酒店年度营收增长，他完成了指标。 按照惯例，胜出者会获得更多股份和话语权。
但2026年4月，纪封递交了辞职信。
辞职原因有两个。 一是离开能让感情和工作少些牵扯，二是饭店管理层沾亲带故的关系网让他厌倦。 浦荣饭店是家族企业转型，内部裙带关系复杂，魏思源就是典型代表。
纪封辞职后有了更多时间，开始规划新的事业方向。 他约许蜜语吃饭，想谈谈重新开始的可能。
许蜜语带来了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通知书是电子版，她打印出来装在透明文件袋里。 专业是酒店资产管理，学制一年半，学费来自那场官司拿回的400万。 她一直喜欢这个行业，从保洁员时期就自学酒店管理书籍。
纪封看完通知书，没有反对。 他尊重这个决定。
两人约定以一年半为期限。 到时候要么纪封去瑞士找她，要么许蜜语学成回国。 约定没有书面协议，只是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口头确认。
许蜜语离开前，纪封帮她整理了行李。 箱子里有职业装、专业书籍，还有一本泰语学习笔记。 许蜜语在浦荣饭店工作期间，自学了泰语、日语和英语，为出国做准备。
聂予诚的母亲来找过许蜜语一次，在医院走廊里。 她说儿子化疗后身体虚弱，希望许蜜语能去看看。 许蜜语去了，给聂予诚盖好滑落的毯子，然后离开病房。
鲁贞贞的案子还在审理中，涉嫌商业窃听和职务侵占。 魏思源动用关系自保，切割了所有联系证据。 浦荣饭店内部进行了一轮人事调整，清退部分关系户。
许蜜语辞职手续办得很顺利。 销售总监位置由内部竞聘产生，接替者是她带过的徒弟。 离职面谈时，人力资源总监问她是否考虑留下，饭店愿意提供更优厚的待遇。
她摇头，说想出去看看。
纪封送她去机场，两人在出发层告别。 没有拥抱太久，许蜜语看了看手表，离值机截止还有四十分钟。 她推着行李箱走向安检口，回头时纪封还站在原地。
飞机起飞时间是下午三点。 许蜜语靠窗坐着，翻看洛桑学院的课程介绍。 第一学期有酒店财务分析、资产估值模型、跨国管理实务。 她拿出笔记本，开始预习专业术语。
浦荣饭店的同事群里，有人发了送别合影。 照片里许蜜语穿着灰色西装外套，手里拿着离职证明。 下面跟了一排祝福，有人说总监以后学成归来，别忘了老同事。
纪封退出了所有工作群，包括那个同事群。 他的辞职交接期是一个月，要处理完手头所有项目。 魏思源暂时接替总经理职务，董事会还在物色新的人选。
许蜜语抵达苏黎世是当地晚上八点。 学校接机大巴已经等在出口，她找到举着洛桑学院牌子的志愿者，核对姓名后上车。 大巴沿着高速公路行驶，窗外是陌生的欧洲夜景。
她打开手机，纪封的消息跳出来。 简单四个字：到了说声。
许蜜语回复：到了。
然后关掉数据流量，靠着车窗闭上眼睛。 大巴穿过隧道，灯光在眼皮上划过明暗交替的条纹。 她想起上海浦荣饭店的走廊，也是这样的光影，从保洁工具间到总经理办公室，她走了整整一年。
现在这段路，要花一年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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